袁本欣然接受,内心波澜不惊,他会伤心。
袁本表面接受,内心翻江倒海,他更伤心。
然而,事已至此,许窦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祈祷袁本说的是客气话,或者他就一直不要回城好了,远程和宁钧沟通总好比他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讨论起来要好得多了。
宁钧欣赏了好一会儿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忧愁——只要是深爱一个人两三年,他的所有情绪都会在你眼中无所遁形——决定给他一点时间消化消化,过两天再确定拜访许窦逍父母的事情,一次给他太多压力也不好,小刀割肉才叫疼呀。
剩下的时间里许窦逍都心不在焉,宁钧也不恼,照常吃喝,甚至很有兴致地拉他看了一场电影,欣赏年尽六十的阿汤哥在高楼上跑酷,无保护的爬上直升飞机,然后开开心心地把许窦逍放走,约定明天一起去许窦逍的房子看看,毕竟,装修可是个大工程,不提前打算可不行。
许窦逍浑浑噩噩的回到公司的公寓,领带一解,衣服一脱,穿着四角裤砸进沙发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许先生的大脑硬盘要崩。
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条来自袁本:“老许,别想太多。”另一条来自古越:“怎么样啊哥们儿?谈妥了吗?”
袁本的信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先处理古越的关心。
“袁本要帮我筹备婚礼。”
信息刚发出一秒,古越的电话就顶进来了。
他摁了免提,古越的大嗓门都能在他的房子里制造回音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袁本要帮你筹备婚礼?你俩哪个脑子抽了出的主意。能在一块就待着,不能就好聚好散,这是演哪门子的琼瑶剧?我跟你讲,余爸爸都不屑于拍这种情节。”
“是宁钧的主意。”许窦逍脑袋扎在沙发垫里,想要闷死自己,“我能怎么办?”
“你不是找人摊牌去了吗?怎么又聊到婚礼去了。”
许窦逍把袁本怎么一声不吭的搬走人跑到外地躲他,英伦陈怎么和他甜甜蜜蜜,宁钧怎么和他和好如初讲了一遍,古越半天没说话,一说话就往他心口扎。
“所以说你忽然发现袁本已经有了相亲相爱的男朋友,前面那些王母娘娘斩姻缘,牛郎织女鹊桥会,你爱我我爱你,可我们都因为周围的客观条件不能说,一个眼神就能让我们的爱死灰复燃都是你的独角戏。结果你觉得还是真心爱你的未婚妻才是人生的真归宿,于是斩断前情,该结婚还是要结婚?”
“不全是……”
“我哪一部分说错了,请你指出来。”
“我……”许窦逍用头狠撞了几下沙发垫,“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你很渣,但做的没错。”古越叹了口气,“说实话,如果宁钧没有怀疑的话,你还是乖乖结婚吧,白月光谁都会有,但是能和白月光在一起的有几个,踏实点吧。”
“我就是不甘心。“许窦逍嘟嘟囔囔,眼泪流进麻质的布料里,洇湿了一大片,“我那么爱他,那么爱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他。为什么会这么难?”
“老许,你还记不记得我发给你的那个文包?”古越轻轻的说,“三十八个故事一百个套路,那里面你们虽然历经千难万险最后总能两情相悦甜甜蜜蜜。”
“我记得。”
“其实弄风月里不只有这种甜文,也有很多你们相爱相杀,误会重重,最后没办法在一起的故事。我没有发给你而已。”
“……”许窦逍没说话,古越只能听见他低沉急促的喘息声,他接着说:“真实的生活里要比故事虐一百倍,我们生活在其中是没有办法逃避的,有的时候我们可以迎难而上跟命运死磕,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接受它,躺在地上任它碾压,如果想得开,可以把它当成手法重点的马杀鸡。”
“老许,我们都有想要的人或事,可这世上就是这样的,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古少。”许窦逍叫他。
古越这辈子就没这么温柔过,对他:“在呢。”
许窦逍:“人设崩了。”
古越:“什么?”
许窦逍:“你的人设崩了,说好了暴发户设定呢?你怎么变得这么暖心了?彩云易散琉璃碎?哪看来的?”
“我艹。”古越急了,对着他身边的人怒吼,“许窦逍我白疼你了。走了伊龙,宵夜去,别笑了。我挂了,能损我看来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