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里陈奇瑜突然提高了嗓门:“难道你们想胜利之后马上惨败么?”
诸位将军齐齐噤声低头,他们确实被今天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已经开始盘算着战争胜利之后的事情了。
听完了陈奇瑜的话,他们才想到对面的是黄太吉,那个自从在努尔哈赤手里接过汗位就鲜有失败的黄太吉。
吴三桂站了起来:“还请大帅教导。”
陈奇瑜说道:“从现在开始,收起轻敌的心,战争一天没打完,我们就一天没胜利!来人,摆沙盘!”
本来诸位统帅以为是来参加庆功宴的,谁知道完全变成了一场军事战略的讨论。
面对着沙盘,陈奇瑜要求每个人把自己当做黄太吉,想出一条黄太吉反败为胜的战略。
几位主帅冥思苦想,最后还是吴三桂的意见得到了重视。
“黄太吉如果想战胜我们在正面战场是基本没有可能了,因为我军今日一战打出了声威和气势,清军再不可能用四万人打败我们十多万人。”
“若是想取胜,必然要打别的主意。宁远锦州之间,我们有塔山和杏山两个据点,如今天寒地冻,他们倘若硬攻怕是损失不小。”
“况且正面战场还有我们,不可能任由他们攻破松山、塔山据点。所以他们的目标有可能放在我们的粮道上。”
“只要我们粮道一断,加上大家都是临时聚集到一起的,必定产生混乱,到时清军想要逐个击破就十分容易了。”
陈奇瑜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将门虎子,吴将军接着说。”
吴三桂指着沙盘说道:“我军的粮草大多存积在笔架山,按理来说清军不可能知道这一处地方。可是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清军知道了笔架山。”
说着吴三桂用手一指:“那么走陆路的话,必然会受到我们的阻挠,到时只怕有去无回,若是他们走水路..”
陈奇瑜听到此处大吃一惊:“吴将军继续说。”
“若是走水路,只需派上几千人暗中偷渡,笔架山的守军以为我们守在前方防御必定松懈,到时一战而下,我军粮草若断,不攻自破!”
不得不说,吴三桂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军事将领之一,虽然他还年轻,但是仅仅按照沙盘就推断出了黄太吉的计策,天下之间只怕找不出几个。
陈奇瑜一拍手掌:“吴将军所言甚是!此次若是清军来袭,当记吴将军首功一件,我必将为将军请功。”
吴三桂一拱手:“末将任意妄言,还望大帅细细考虑,免得被末将引入歧途。”
陈奇瑜摆摆手:“不必了,若是黄太吉寻找机会,那么笔架山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说着陈奇瑜大声喝道:“来人!”
走进两名士兵:“将军有何吩咐?”
“你们即刻派人去笔架山通知笔架山守将,就说近日清军将会于海路发动袭击,让他们多加防范,若是丢了笔架山,我饶不了他们!”
士兵接了将领出去,陈奇瑜亲自来到吴三桂身前:“吴将军,不知你愿不愿意暂且留在我身边,我还有事这几日想和你细细详谈。”
吴三桂笑道:“大帅有命岂敢推辞!”
众位主帅羡慕地看着吴三桂,以前他只是家世好,如今又有了陈奇瑜这个大后台,想必前程不可限量。
于是纷纷起身恭贺道:“吴将军智谋高远,大帅慧眼识英雄,这场仗想不赢都难了。”
吴三桂连忙辞谢道:“多亏得众位前辈抬爱,将这个机会让给晚辈,晚辈不胜感激,他日定到诸位前辈府上拜谢。”
这个时候,阿济格还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尚未实施就面临着破产,还在海边征集大型渔船。这可惜只一片都是穷苦的渔民,有条船已经是不容易了,至于大船想都没想过。
万般无奈之下,阿济格只能下令让军船加速过来,将自己麾下的三千将士运往笔架山。
第二天,明军与清军继续交战,学会了使用火炮的清军扭转了战场上的被火炮压制的场面,开始于对面火炮进行对轰。
只是这些清军炮营的将领大都是耿仲明和孔有德的麾下,崇祯五年,耿仲明和孔有德在山东叛乱后归降清军,他们的火器更新程度完全比不上陈奇瑜的军队。
所以火炮对轰之时依然被压制,不过却吸引了明军的火炮,减轻了骑兵的压力。
这一战,明军伤亡四千五百人,清军伤亡三千二百人。
第三天,黄太吉守营不出,拒绝再次和明军作战。
这个时候,黄太吉焦急地等着阿济格的消息。陈奇瑜也等着笔架山守将的消息。